7
苏舒阿姨是在她租住的公寓楼下,接到妈妈电话的。
挂断电话的那一刻,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她没想到,我们竟然用跳楼的方式,逃了出来。
她不敢想象我们经历了什么。
随即,苏舒阿姨以最快的速度,开着她那辆小小的二手车,在电话里时间妈妈描述的那个桥洞下,找到了我们。
看到我们的那一刻,她几乎崩溃。
妈妈的额头破了,腿也受了伤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
我的小脸脏兮兮的,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。
而我们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,也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
苏舒阿姨冲过来,一把将我们抱住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”
她在想,如果她没有离开,如果她再坚持一下,
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受这种苦?
“不怪你,苏舒,不怪你。”妈妈拍着她的背,反过来安慰,“是我们该谢谢你。”
她把我们带回她的小公寓,给我们烧了热水,找出了干净的衣服。
她给妈妈的伤口上了药,然后,我们三个人挤在她那张小小的床上。
我太累了,有些困倦,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巧克力的糖纸。
“苏舒,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妈妈看着苏舒阿姨,眼里是茫然。
“苏家的人,肯定在到处找我们。”
她握住妈妈的手,“姐,你别怕。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。”
苏家最在乎的,就是脸面。
“他们找不到这里的,”她说,“这是我用大学时打工的钱偷偷买的小公寓,他们不知道。”
“可是我们不能一直躲着。”妈妈的声音很轻。
苏舒阿姨眼神坚定。
“姐,躲,是下下策。”
妈妈的睫毛颤了颤,看着我和苏舒阿姨,眼神里满是脆弱。
“可是我们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苏舒阿姨打断了她,“他们最怕的,是苏家的脸面扫地。而我们手里唯一的武器,就是这个。”
那个时候,我还不明白什么是“舆论”,什么是“鱼死网破”。
我只看到,苏舒阿姨的眼睛里,燃着一团火。
妈妈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她摸了摸我脸上的伤痕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上包扎的厚厚纱布。
她的眼神,一寸寸地变了。
“好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却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死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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