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月亮,以后想做什么?”他问。
秦皎月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等事情都定下来之后,”谢晏舟低头看着她的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,“你想做什么?”
秦皎月想了想,说:“秦家的基业有大哥。港城近海,我想去开个民宿,不用太大,够住就行。然后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:“我想重新开始画画。”
谢晏舟没有说话。秦皎月转头看他,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靠在了她的肩上。
呼吸均匀,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秦皎月没有动。
月光很安静。
她扶着谢晏舟回了客房,帮他脱了外套,盖好被子。
房间里酒气弥漫,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,转身走出去。
她走到楼梯间,推开半扇窗,夜风吹进来,带着海水的咸味。
港城的夜空不如小时候亮了,但还是能看见几颗星星。
就在这时,她看见了周槐序。
他就站在秦家老宅的铁门外,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,身影几乎融进夜色里。不知道站了多久,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。
他抬头,正好对上她的目光。
秦皎月看了他几秒,收回目光,关上了窗。
铁门外,周槐序的身影在夜色中站了很久很久。
窗内,秦皎月转身上楼,没有回头。
周槐序走的那天,是秦皎月的婚礼。
他站在机场候机大厅,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天空。港城的海风很大,云被吹成一条条长线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足足有四页。
从初见秦皎月的那天写起,她替一个小姑娘出头,眼神明亮得像星星。写到她为了他跟家里断绝关系,义无反顾地跟他去了a市。写到她在病床上给他献血,脸色苍白却笑着说“没事”。
一字一句,全是悔恨。
随信一起的,还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张银行卡。
协议上写着:周槐序将名下百分之七十二的周氏集团股份,无偿转让给秦皎月。
银行卡里,是他名下的一半财产。剩下的,他留给了周嘉澜。
那个孩子虽然不是他的,但这三年的相处,他早就视如己出。得知自己身世后,周嘉澜闹着要zisha,他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,才把人劝住。
他把信封交给机场的工作人员,嘱咐务必送到秦皎月手上。
登机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港城的方向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助理说,声音沙哑。
从此以后,不再打扰。
秦皎月是在化妆间收到那封信的。
她穿着白色婚纱,头纱还没戴,化妆师刚给她描完最后一笔眉。谢晏舟在外面等着,宾客已经到齐了。
信封被递到她手里的时候,她看了一眼寄件人,沉默了几秒。
她拆开信封。
四页纸,密密麻麻,全是周槐序的字迹。她认得那个字,从前他写情书给她,也是这个字。
秦皎月看完了。
她把信放在烛台上,点燃了打火机。
火苗舔上纸页,字迹在火焰中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烬。
那些过去,她不想再留着了。
她拿起手机,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:那笔钱,帮我全部投到公益事业里,建几所小学吧。至于股份,卖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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