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……”
霍连州悔恨不已,手指摩挲纸张。
动作轻柔,仿佛触摸的是我和儿子细腻的脸蛋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,他仰起头想止住眼泪。
入目是一张全家福。
背景是幼儿园家长会,所有孩子的爸爸妈妈都来了。
只有我一个人,孤零零搂着儿子。
站在角落。
最旁边是一个简笔小人画,黑色的火柴人,
脑袋用一个圆圈代替。
里面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。
“爸爸。”
泪水从眼角滑落,霍连州再也控制不住,
痛哭到失声。
公婆拎着大包小包赶到家里,看见门口的鞋子。
欢天喜地冲到书房。
“连州,你终于回来了!这是知夏给你做的卤货,她熬了三个月才做好的。说是你最喜欢吃这个。”
“等你回来让你带上船呢。知夏那孩子心眼实,为了做这个人都熬瘦了十几斤。要是知道你回来了,不知道多高兴呢。”
“对了,他们说去找你了,人呢?”
公婆急着找人,没关注到霍连州的异常。
还在探头探脑往后张望。
半截牛肉干露在红色塑料袋外,霍连州嘴唇颤抖,
鼻尖满是肉香。
“爸,妈,知夏他们出事了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,是我不好。”
说完他又一次嚎啕大哭,泪如雨下。
仿佛用光了全身的力气,跪坐在地。
不停重复着“对不起”三个字。
另一头的我端了碗白粥进房间,
望着床上脸色没有一点血色的儿子,心疼的给他卫喂食。
雷电的余威尚在,我和他谁也没有说话。
要不是那时候,我抱着儿子跳海恰好落在哥哥的船上,
哥哥找来两具假尸体伪造我们已死。
只怕现在我和儿子还要被霍连州纠缠。
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一碗粥见底。
儿子开口说了下船后的第一句话,
“妈妈,你说过,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,”
“真的吗?”
他的小脸瘦了一大圈,说话也有气无力。
攥紧床单的双拳暴露出儿子内心的忐忑。
我叹了口气,还没回答,
哥哥和爸妈走了进来,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“外公外婆和舅舅都在这,这不是你的家,还能是谁的。”
“你从小娇生惯养,我们怕你受欺负这才收养了个义子给你当哥哥,让他保护你。没想到……唉。”
“知夏,我真没想到霍连州这个王八蛋敢那么对你,我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三人得知原委,七嘴八舌地说开了。
一家人吵吵闹闹,儿子终于笑了。
他最喜欢热闹,可惜在之前那个家里,
霍连州出海常年不在家,怕他出事,
我和儿子每天雷打不动收看天气预报,祈祷海上风平浪静。
恐惧总是在萦绕心头,家里总是冷冷清清。
爸妈把儿子搂在怀里,一口一个好外孙。
“你受苦了外婆的乖外孙,不怕不怕啊。”
“打雷了外公陪你睡。”
“谁要你陪,外孙要的是我这个外婆陪!”
……
儿子被夹在中间,陷入幸福的苦恼。
哥哥走过来,抓起我有些冰冷的手,
往掌心里哈气。
“知夏,手怎么这么冷。”
“别怕,回家了,什么事都有哥哥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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