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乐推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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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顾不得什么掩饰了。

他顾不得什么政敌了。

他现在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妻子的丈夫，一个亲手杀死了妹妹的哥哥。

“张从！备车！！！！所有人！带防毒面具！立刻去城南！！！”

他的吼声听起来那么遥远，像是隔着另外一个世界。

“没有用的，锦年。”

我靠在滚烫的墙壁上，看着怀里已经停止呼吸的阿蛮。

感受到自己的心跳，正在一声声地慢下去。

眼泪流下来，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了气。

“蓄水槽里被林宛心提前灌满了煤油。”

“这里没有路了。”

“霍锦年，我最后求你一件事。”

“阿蛮怕黑，也怕疼。”

“等火灭了，你别让那些不懂事的大头兵来收尸。”

“你亲自来。”

“别嫌我们脏。”

“把我和阿蛮带回家。”

“我想回那种满海棠花的偏院了。”

“那里凉快。”

嘟——

我拔掉了电话线。

世界在这一刻，只剩下了火焰的声音。

我抱紧了阿蛮早已冰冷的身体，低下头，吻了吻她满是黑灰的额头。

“阿蛮，别怕。”

“嫂嫂陪你。”

“哥哥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
“虽然晚了一点。”

“但他终究还是那个会为我们拼命的哥哥。”

只是这一次。

他的拼命。

换不回我们的命了。

火焰如赤红的巨龙，从通风口倒灌，瞬间吞没了整个地下室。

我闭上了眼睛。

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。

我仿佛看到了七年前的那个上元节。

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军官，提着一盏兔子灯，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，红着脸对我说：

“沈家阿姐，这灯送你。”

“此生，霍某愿为你提灯引路，绝不让你坠入黑暗。”

霍锦年。

你看。

灯灭了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电话挂断了。

那单调的忙音，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一寸寸锯着霍锦年的脑神经。

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乐队停止了演奏。

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北城之主。

看着他保持着接电话的僵硬姿势。

看着他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，一点点褪去血色，直至变成了惨败的死灰。

“锦年？”

林宛心察觉到了不对，她放下香槟，提着裙摆优雅地走过来。

“姐姐又说什么胡话了？她就是为了气我，这种大喜的日子”

霍锦年没说话。

他缓缓地放下话筒。

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早已腐朽的木偶。

然后。
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毫无征兆地猛然蹲下身。

大手死死扣住了林宛心的脚踝。

粗暴，蛮横。

像是在抓一个即将逃跑的死刑犯。

“啊！锦年你做什么！弄疼我了！”

林宛心惊呼一声，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
她的脸瞬间煞白，下意识地想要把脚缩回来。

“锦年，你这是干什么？脏”

但霍锦年根本不管。

他死死地盯着那只被他举在半空中的白色高跟鞋。

盯着鞋跟内侧。

盯着那一抹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，显得格格不入的暗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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